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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惊讶的原因不是他的裸体,也不是他优美的脸庞⋯⋯


2020-07-01


她惊讶的原因不是他的裸体,也不是他优美的脸庞⋯⋯

文/E L詹姆丝(E L James)
译/康学慧

艾莉希亚穿着米赫尔的旧防水外套,将双手更加埋进口袋里,想让冰冷的手指暖起来,但一点用也没有。她缩在围巾里,在冬季刺骨的小雨中跋涉,往切尔西堤岸那一整排公寓走去。今天是星期三,她第二次自己来,没有克丽丝汀娜的陪伴,她又可以去有钢琴的那间大公寓了。

儘管天气恶劣,她却满怀成就感,因为她成功搭乘拥挤的火车来到这里,而且没有像平常那样引发焦虑。她渐渐开始明白,伦敦就是这样:太多人,太吵杂,交通太壅塞。但她最难适应的,其实是这里的人都不交谈,顶多只有推挤到她时说声「借过」或「请往车厢内移动」。每个人都躲在免费报纸后面,不然就是戴着耳机听音乐,也有人滑手机、看电子书,尽可能避免视线交会。

今天早上,艾莉希亚运气不错,在火车上找到空位,但坐在她旁边的女人几乎整段车程都对着手机大吼大叫,因昨晚失败的约会而大发牢骚。艾莉希亚不理她,阅读免费报纸增进英文程度,但她好希望能戴上耳机听音乐,不用听那个女人的高声抱怨。读完报纸后,她闭起眼睛做白日梦,想着白雪霭霭的雄伟群山,以及草原上百里香的气息与蜜蜂嗡鸣。她很想家,想念那里的平和与宁静。她想念妈妈,也想念她的钢琴。

她想着暖身曲,手指在口袋里跟着动,心中清楚听见每个音符,看到缤纷绚烂的色彩。她多久没弹琴了?想到在那间公寓里等她的钢琴,她越来越兴奋。

她走进古老建筑的大门,走向电梯,几乎压抑不住热切,电梯上到最顶楼的公寓。每週一、三、五,她可以独享这个美妙的地方几个小时,宽敞的大房间、深色木地板、小型平台钢琴。她开门,準备关掉保全警铃,却愕然发现没有警示音响起。说不定是故障了,也可能是屋主忘记设定,或许……不。她惊恐地领悟到屋主在家。她站在挂着黑白风景照的宽敞门厅,拉长耳朵聆听,想判断是否有人活动的迹象。她什幺都没听见。

Mirë。
不对。「很好。」英文。要用英文思考。

一定是屋主忘记设定保全了。她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个人,但她知道他一定有很厉害的工作,因为这间公寓很大。如果没有一流的工作,怎幺可能负担得起?她叹息。虽然他很有钱,但生活习惯非常差,她已经来这里三次了,前两次和克丽丝汀娜一起,每次屋里都一团乱,得花好几个小时整理、清洁。

灰暗天色由走道尽头的天窗渗入,艾莉希亚按下开关,头顶的水晶灯瞬间被点亮,照耀门厅。她解下羊毛围巾,和防水外套一起挂在大门边的柜子里。她从塑胶袋里拿出玛格达给她的运动鞋,先脱掉湿答答的靴子和袜子才穿上,庆幸鞋子是乾的,这样她冰冷的脚才能暖起来。她身上的单薄针织衫和T恤无法御寒,她迅速搓搓手臂稍微恢复暖意。她经过厨房,走进洗衣间,将塑胶袋扔在流理台上,拿出克丽丝汀娜留给她的不合身尼龙罩袍穿上,繫上浅蓝色头巾,尽可能让粗麻花辫不要乱甩。她从水槽下面的橱柜拿出清洁用具篮,接着拿起放在洗衣机上的洗衣篮,直接往他的卧房走去。如果动作快一点,她可以在预定时间之前完成清扫,剩下一点时间可以弹钢琴。
她打开门,站在门口呆住。

他在家。
那个人!

他呈大字形趴在大床上,全身赤裸。她站着不动,同时感到震撼与惊奇,她呆望着他,脚彷彿在木地板上生了根。他伸展的身体和床一样长,被子缠在他身上,他全身光溜溜……一丝不挂。他的脸朝向她,但是被凌乱的棕髮遮住,他的一只手塞在枕头下,另一只伸向她。他的肩膀很宽,线条分明,二头肌上有个精美的刺青,被寝具盖住了一部分。他的背晒成古铜色,越往下方颜色越浅,他的髋部很窄,顶端有两个小窝,下面则是白皙结实的臀部。

臀部。
他没穿衣服!
Lakuriq!裸体!
Zot!老天!

他的腿修长健壮,下半部被灰色被子和银色丝质床单盖住,但他的脚伸出床垫边缘。他动了动,背肌鼓动,眼睫眨动,睁开,露出昏沉但晶亮的绿眸。艾莉希亚停止呼吸,以为他会因为被吵醒而发脾气,他们的视线交会,但他只是换个姿势,将脸转开。他重新安静下来,继续睡觉,她放心了,深深吁口气。

Shyqyr Zotit!感谢老天!

她因为难为情而脸红,蹑手蹑脚离开他的卧室,冲过长长的走道进入客厅,她将用具篮放在地上,动手捡拾他乱丢的衣物。
他在家?他怎幺会还在睡觉?这个时间?
他上班应该迟到了吧?
她看一眼钢琴,觉得很失望。今天她原本打算要弹琴,星期一她不敢乱碰,但现在非常想弹。今天应该是第一次!她脑中响起巴哈的C小调前奏曲,她的手指愤怒地敲出音符,旋律在她脑中迴荡,明亮的红、黄、橘色调,完美为她的恼怒伴奏。乐曲抵达最高点,然后慢慢降低到完结,她将乱丢的T恤扔进洗衣篮。

为什幺他要在家?

她知道这样失望的心情很不理性。这是他的家。但专注想着她有多失望,思绪才不会飘向他。她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裸体,有着鲜绿眼眸的裸男──颜色好似夏季平静深邃的德林河。她蹙眉,不愿意想起故乡。他直直看向她,但感谢老天,他没有醒过来。她拿起洗衣篮,悄悄回到他半开的卧房门口,停下来看看他是否还在睡。她听到浴室传来淋浴的声音。

他醒了!

她考虑是否该离开公寓,但立刻打消这个念头。她需要这份工作,假使她离开,他很可能会开除她。
她谨慎地打开门,听见卧房浴室传出不成调的哼唱。她心脏狂跳,钻进卧房捡起满地乱丢的衣物,然后急忙躲回安全的洗衣间,纳闷心脏为何如此悸动。
她深呼吸镇定心情。一定是因为撞见他睡觉太惊讶。没错,就是这样,没别的。绝对不是因为看到他的裸体,绝对不是因为他优美的脸庞、笔直的鼻子、饱满的嘴唇、壮硕宽肩……和肌肉线条明显的有力双臂。绝对不是。只是因为震撼,她没想到会遇见屋主,那样看到他令她心神不宁。

没错,他很英俊。
整个人都很好看。头髮、双手、双腿、臀部……
真的很英俊。那双清澈绿眸直直望向她。

黑暗回忆涌上心头,故乡的回忆:冰蓝色眼眸闪耀怒火,愤怒的拳头如雨落在她身上。
不。不要想到他!
她双手捧着头,揉揉前额。
不,不,不。
她逃脱了。她在这里。她在伦敦。她很安全。她永远不会再见到他。

她跪下,将洗衣篮里的髒衣服放进洗衣机,就像克丽丝汀娜教的那样。她检查他的黑色牛仔裤,翻找每个口袋,掏出零钱和每次都有的保险套,似乎他每条裤子的口袋都有。她从后口袋拿出一张字条,上面写着电话号码和海瑟这个名字,她将字条连同零钱和保险套收进她的口袋,把洗衣胶囊放进机器,启动。
接着她拿出烘乾机里的衣物,架好烫衣板。今天她打算先烫衣服,躲在洗衣间等他出门。
万一他不出门呢?
她为什幺要躲起来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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